千千小说网 > 悠闲田园之第一酒娘子 > 第九七章 王府,相认

第九七章 王府,相认

推荐阅读:深空彼岸龙王殿重生之都市仙尊财运天降花娇好想住你隔壁特种奶爸俏老婆妖夏总裁爹地,妈咪9块9!暖婚33天

一秒记住【千千小说网 www.77xsw.cc】,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只见阿俊的胸膛上,原本穿胸而过的洞口,全然不见了。前胸后背,只留下两个红色的原点,肌肤薄薄的,脆脆的。

    涂菲媛又揭开阿俊的手腕,露出原本透骨而出的伤口,却只见连红点也没有,竟是圆润一片,瞧不出丁点儿的伤势。

    瞧见这一幕,沐神医不由得满脸愕然:“他,他——”抬起手指,点着阿俊的伤口处,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在寻常人的身上,至少也要几个月才能恢复的伤势,在他身上,竟然几日便恢复成这样。阿俊的体质,委实神奇。

    “也不知道,太子殿下,对他的这份本事晓得多少?”沐神医忽然面带忧色,看向涂菲媛低声说道。

    涂菲媛听罢,神情也是一凛。阿俊从前是太子别院的斗兽宠侍,想来也是他一份与众不同的大力气,让太子殿下格外宠爱他。他这份神奇自愈的能力,落在心术不正的人眼里,也不知道会产生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莫不是,把他当成唐僧肉吧?

    “媛媛,我可以把衣服穿上了吗?”就在这时,阿俊娇娇问道。

    在涂菲媛的面前,脱点衣服给她摸摸、看看,阿俊没什么在意的。但是,在别人面前,就很不自在了。

    “穿上吧。”涂菲媛见他握着衣襟,一副受气小媳妇样,有些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别作怪,听见没?”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上李氏逗他逗狠了,翻来覆去叫他变脸,今日他看起来好了些,至少表情能够切换了,虽然还不是十分自如,倒也不会一直面无表情的一张脸。于是,臭小子时不时摆出一张可怜兮兮的脸,无时无刻不在找存在感。

    “干娘,他这样子,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涂菲媛指着阿俊的伤口处,扭头看向沐神医问道。

    诅咒什么的,听起来遥远而不靠谱。涂菲媛更怕的是,阿俊这样,损害的或许是其他地方?毕竟,依据能量守恒定律,万物能量守恒,细胞自我修复是需要能量的,阿俊吃的饭食仅仅比寻常人多几倍而已,算起来能量却不够的。那么,缺失的从哪里来的?

    沐神医摇摇头:“他不是一般人,我也不知。”

    “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孟庄主从外面走进来,却是吩咐下去,准备好了马车,可以启程了。

    涂菲媛原是想请沐神医再给阿俊瞧一瞧的,见沐神医也无能为力,便罢了,说道:“我随时都行。”转身对阿俊道,“你在山庄等我回来,还是先回家?”

    “我想跟你去。”阿俊说道。

    “你跟我做什么去?”涂菲媛没好气地道,“老实在这等着。我叫黄连给你剪葡萄来,多少都尽你吃,行不行?”

    阿俊的神色有些松动,然而抬眼瞥见站在不远处的斐烈,坚定地摇了摇头:“我要跟你去。”只见涂菲媛脸上一凶,抬手要打过来,立刻露出一副委屈的神色:“你不喜欢我了。你越来越嫌弃我了。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你乖乖的,我怎么会嫌弃你?”涂菲媛说道。

    阿俊伸出两只手,握住她的,低头说道:“我就要跟你去。”

    “松开!”涂菲媛斥道。

    阿俊微微转动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斐烈,想起李氏对他的态度,收回视线,摇头:“我不。”

    涂菲媛有些恼了,她最讨厌别人挟制她,软的硬的都不行,才想要揍他,被沐神医连忙制止了:“媛媛,可不能这样暴脾气,有话好好说。”

    “跟他好好说,他不听。”涂菲媛说道,只见阿俊抱着她的手,甩也甩不脱,缠人极了,很没好气:“我告诉你,你要跟我去,可以。但是晚饭就别想了,今晚不论做多少好吃的,都没你的份。你考虑好了?”

    阿俊咽了下口水,随即坚定地点头:“嗯!”

    “不许反悔!”涂菲媛见他还真的应了,伸出一根手指头,竖在他面前,严厉地道:“到时你若发疯撒娇,我绝对揍你!”

    阿俊竟是也来了脾气,昂首说道:“我说话算话!”

    “行吧,你跟我去吧。”涂菲媛说道,只见他立时换上一张开心的表情,就好像被主人带出门遛弯的小狗,心里也不知是嫌弃多一点,还是好笑多一点,“你说你,非跟着我做什么?我去拜访人家,你又跟人家不认得,就算去了也要把你留在马车里,不能带进去的。”

    阿俊仍旧抱着她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斜看了斐烈一眼,问道:“他进去么?”

    “你管人家进去不进去?”涂菲媛没好气地道,才发觉他一直抱着她的手,又想起来上回在孟庄主和沐神医的面前,他亲她嘴的事,一时脸上有些臊,狠狠拍开他,“老老实实的,别黏人,我又不是你娘!”

    阿俊白白净净的手背上,立刻被拍红了。他收回手,垂下眼睛。

    “媛媛,你怎么是这暴脾气?”身后,沐神医不由得说道。既有无奈,也有好奇。按说,阿俊长得这样好看,被他缠着,怎么也不是件令人恼怒的事?顶多有一分羞恼而已。换了旁的女子,不得极是得意的?怎么涂菲媛就舍得下手去打?

    涂菲媛道:“都是被他气得。”

    “媛媛,他也跟你去,你怎么不打他?”阿俊抬起脸来,指着前方的斐烈,说道。

    涂菲媛挑了挑眉,回过头来:“他是保护我的。”

    “我也能保护你。”阿俊认真说道,“我力气比他大,跑得比他快,我也能保护你。”

    涂菲媛不由得一愣,见着他满脸的认真神情,一时说不出别的话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阿俊对她渐渐衷心起来。做什么都想跟着她,有好吃的会想着她,她下班回来会体贴地给她捏肩膀,竟比一开始捡到他时,懂事了也不知道多少倍。别说搬凳子砸她脚了,只怕她眼下说一句脚疼,他二话不说,就把她的脚抱在怀里,脱掉鞋子揉一通。

    “是我冤枉你了。”涂菲媛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

    这不就是她一开始的打算吗?将他养成忠于她、听她话的人,在她不在的时候,保护爷爷奶奶?事实上,他不仅能保护爷爷奶奶,还能哄爷爷奶奶高兴,尤其是李氏,不知道多喜欢他。

    她总不能将人调教成功了,又开始嫌弃人家。那样不厚道,也不是她的行事风格。于是,涂菲媛反过来握住他的手,说道:“好了,晚上还给你饭吃,走吧。”

    “嗯。”阿俊娇声应道。

    前方,听到这边动静的斐烈,脚步微顿,回过头来。看向阿俊的眼神,带了一丝深意。

    阿俊若有所觉,抬头看回去,目光清冷高傲。

    “黄连,去剪一篮子葡萄来,我们带着路上吃。”孟庄主笑着说道。与沐神医捏了捏手,挤了挤眼,看向并肩携手走在身前的两人,眼睛里俱都是笑意。

    斐烈骑马前来,仍旧是骑马跟着。涂菲媛、阿俊则跟孟庄主、沐神医坐在马车上。

    上了马车,阿俊便坐在涂菲媛的身边,微微靠着她,有点近,又不至于近得招人烦。目光看向篮子里,仔细挑出一串果粒最大的,提出来,支在涂菲媛的面前:“媛媛,吃葡萄?我剥给你吃?”

    “你自己吃吧。”涂菲媛看了一眼,伸手拨开。

    旁边,沐神医和孟庄主的眼里都是笑。随后,孟庄主低声问沐神医:“夫人可要吃葡萄?我剥给你吃?”

    “嗯。”沐神医点点头。

    孟庄主便用帕子包了手,仔细剥掉葡萄的皮,露出果肉,然后一手托着,喂到沐神医的嘴边。等沐神医吃完,把葡萄籽吐在他的手心里,用另一只帕子包好。动作举止亲昵又自然,真正是神仙眷侣一般的人物。

    饶是涂菲媛见了,也不禁有些羡慕。

    就在这时,蓦地鼻尖嗅到一丝香甜,收回目光一看,只见阿俊剥了一只葡萄在跟前:“媛媛,这个最大、最红,给你吃。”

    “乖。”涂菲媛微微探身,张口吞掉了。

    她的原则就是,但凡阿俊分给她的食物,绝不拒绝。因为,人就是这样,付出越多,越难以收手。她就等阿俊在心里留出一块地方,然后慢慢扩充,越来越大。

    阿俊见她吃掉了,不禁十分开心,眼睛都微微弯了起来,将手里的葡萄吊在眼前,转了一圈,寻了一粒最大的,又仔细剥掉皮,喂到涂菲媛嘴边:“媛媛,给你吃大的。”

    “夫人,给你吃大的。”孟庄主朝这边觑了一眼,然后将剥好的葡萄喂到沐神医的嘴边,也不提高声音,就只是寻常模样说道。反正车厢就这么大,大声小声没差别,都能听清楚。

    沐神医看戏正热闹着,闻言伸手在他肘下拧了一下,又睁着美目瞪他。她算是看出来了,媛媛就是个嘴硬心软的,瞧她嘴上说着不喜欢阿俊,心里还不是向着他?

    又觉得阿俊这般亲近媛媛,很是难得。毕竟,媛媛如今生得模样,可算不得好。阿俊肯这样,必然是瞧出媛媛的好,才肯如此。一时间,看着两个人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另一头,涂菲媛听到孟庄主的话,吃葡萄的动作一顿,才觉出不对来。不禁瞪了阿俊一眼,只见阿俊满脸茫然,又觉得不该凶他,轻咳两声,说道:“我不吃了。葡萄含糖分高,吃了长胖。我减肥呢,不吃了。”

    “媛媛,你吃吧,你怎么样都好看。”阿俊见涂菲媛没有凶他了,茫然之色顿消,眼角眉梢一片欢喜,举着葡萄,娇娇地说道。

    涂菲媛扭头:“我不吃。”臭小子,真没眼力价,没看见她尴尬吗?非要凑上来。想踢他一脚,又觉得太任性,索性闭上眼睛,靠着车厢壁,闭目养神起来。

    阿俊见她不肯吃,便自己坐在一边,低眉垂眼吃了起来。

    “我也不吃了。”沐神医推开孟庄主的手,也说道。她亦是女子,比旁人更加爱美,每日鼓捣护肤妆容,便往一个时辰上靠。一听吃葡萄会长胖,顿时就打消了念头。

    孟庄主张口想说:“夫人,你吃吧,你怎么样都好看。”然而想起,阿俊才说过这样的话,再由他说出口,未免有点学舌的意思。想来沐神医不会喜欢,便住了口。

    才一住口,又觉得不对劲。他什么也不说,默认沐神医减肥,岂不是有嫌弃她发胖的嫌疑?思来想去,竟是纠结起来。

    只有阿俊,低头吃着葡萄,有滋有味儿,好不欢畅。

    马车外面,骑在黑风背上的斐烈,冷硬的脸庞,如冰凝的雕塑一般。

    “到了,下车吧。”一个时辰后,马车停在肃王府的门前。孟庄主率先下车,将沐神医扶了下来。

    涂菲媛才要下车,想了想,对车里的阿俊说道:“你先在车里等着,一会儿我出来接你。”

    阿俊点点头:“嗯。”

    见他乖巧,涂菲媛便摸了摸他的头:“吃葡萄吧。”说完,抬脚下了车。

    “媛媛啊,你就是带上他,也无妨的。”沐神医劝她道,“肃王妃是个很好的人,岂会计较这些?”

    涂菲媛道:“我头一回上门,还是谨慎些。”

    见她如此,沐神医没有再说,只是爱怜地牵起了她的手,往里走去。

    王府里,已经有下人前去通禀了。故此,孟庄主和沐神医还没走到内院,迎面便见肃王妃走过来,目光落在涂菲媛的身上,神情带着一丝喜悦:“你们来啦?”

    走近了,握住涂菲媛的手,左右打量着,笑着说道:“真是个可人疼的孩子。”

    只见涂菲媛身上穿着棉布衣裳,已经是半旧了的,也没什么花样,竟是素的很,连肃王府最下等的下人,穿的都比她好。心里爱怜得不行,当下决定,一会儿叫人去库房里拿些好布料来,走的时候给涂菲媛带上。

    涂菲媛听了肃王妃的话,很有些好笑,她长成这样,哪里就可人疼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听见人家喊她“黑妞子”,心里格外不舒服,听见别人夸她可爱,心里也不自在。她知道,自己这是犯了老毛病了,那就是不知足。得了什么,必定想着更好的。

    “特来感谢王妃的仗义相助,救命之恩。”涂菲媛轻轻抽回手,抱手一拜,深深弯下腰去。

    肃王妃连忙扶起她:“瞧你说的什么话?我与你娘也是有些交情,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遇险而不管?”

    沐神医便笑道:“她呀,心思可是缜密,又懂事守礼,我劝过她,不必多么客气,只当自己家就好,她不信。”

    孟庄主在外院就被肃王爷截下了,两人喝茶下棋去了,并没有跟来。此时,三个女人站在花园小道上,说笑起来,好不开心。

    又说过两番,涂菲媛说道:“我此番来之前,还有个朋友,随我一起来了,现在外面的车上等着。如果王妃不介意,我把他领进来?”

    “瞧你这客气的小模样。”肃王妃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好不亲昵,“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就快快带进来。”说完,吩咐了下人,到外面去接人。然后牵起涂菲媛的手,往里面走去,“叫下人去接,咱们进去说话。”

    贴身的婢女,早已机灵地下去准备瓜果糕点茶水等,待肃王妃领了涂菲媛进屋,桌上已经摆满了吃的玩的。

    “快坐,别客气,就跟自己家一样。”肃王妃笑着说道,纤纤玉手拉着涂菲媛在身边坐下,一张绝色的容颜,笑起来亲切无比,柔柔暖暖,令人不禁心生好感。

    涂菲媛依言坐下了,端起茶杯,抿了两口。肃王妃见她并不拘束,更加开心了:“往后啊,你有空就来我这里坐,我平日里寂寞得紧,你来陪我说说话,带着小伙伴来也行,我一样招待你们。”

    “好。”涂菲媛点点头。放下茶杯,迎上肃王妃慈爱笑着的面孔,问道:“我可不可以打听一下,当年我娘的事情?”

    涂大海的事情,通过这些日子得来的消息,涂菲媛已经总结得差不多,没什么好奇了。倒是云诗,涂菲媛就只知道,她出身英国公府的婢女,因为聪明伶俐,被送往广玉公主身边伺候。其他的,便再没了。

    “你娘啊?”肃王妃的面上一怔,叹了口气,又骄傲又惋惜,说道:“你娘是个才女。”因着爱怜涂菲媛从小就没见过爹娘,便将当年看到的事情,一点点说了出来。沐神医在旁边补充,一时回忆起来,两人眼中都有些泪光。

    “要说云诗,真是个藏拙的。从前在英国公府,不过是个婢女而已,也不起眼。十三岁的时候,被英国公府三房夫人送进宫里,服侍广玉公主。这时,她仍然是藏拙的,做什么也不出格。直到——”

    听到这里,涂菲媛有些疑问,打断了肃王妃的话,说道:“英国公府?英国公府三房夫人,与广玉公主是什么关系?她怎么能送婢女到广玉公主身边?”

    “是这样。英国公府三房夫人,与广玉公主的母亲静妃,都是出身豫国公府的小姐,原是姐妹两人。两人出阁前并不睦,后来三夫人嫁人之后,主动修补与嫡姐的关系,常常进宫看望广玉公主。广玉公主十三岁的生日,便将身边的得意小丫鬟,也就是你娘,给了广玉公主。”

    涂菲媛点了点头,心里疑惑更深了,按说作为英国公府的三房夫人,有必要巴着进宫为妃的嫡姐?为了讨好嫡姐,还将身边的小丫鬟送出去?怎么想,怎么诡异。要说是心怀歹意,要小丫鬟趁机迫害广玉公主,倒是说得通。

    然而她没有再问,只叫肃王妃继续说。

    “广玉公主的脾气,那真是炭火一般,一点就着。在宫里,谁被分去伺候广玉公主,简直就是上辈子做了伤天害理的大事,这辈子报应来了。你娘一开始进去,也不讨好,甚至被广玉公主踹了一脚,险些丧命。”肃王妃说到此处,有些严肃。

    “这些都是从别人那里听说来的,这时候我们与你娘还不认识。”沐神医补充道。

    “你娘经过这件事,人就有些变了。想来是觉得,一味藏拙也没有用,开始变得机灵起来,也常常哄着广玉公主。不多久,广玉公主便被你娘哄住,开始喜欢起她来。不仅是广玉公主,便是太子殿下、其他皇子,也都喜欢她。”肃王妃说道,“我方才说,你娘是个有才的女子,又几次说她藏拙,你可知道为什么?”

    涂菲媛摇摇头。

    肃王妃便继续说道:“你娘有一门手艺,极是灵通,竟是天生擅长木工活儿。她常常雕刻了小玩意儿,叫工匠刷了漆,给广玉公主玩儿。上到太子殿下,下至宫人,都常常求她的小玩意儿。至此,渐渐出了才名。直到有一回,大概是十七年前,有别国来使来朝中觐见,肩上站着一只鸟儿,听闻是叫鹦鹉,竟能开口吐人言。”

    “那别国来使,洋洋自得,大平朝地大物博,竟也没有这灵性超凡的玩意儿,说了好些个不得体的话,令皇上很是不悦。次日,你娘便献上一只鸟儿,与那鹦鹉长得一般无二,也能吐人言,还能飞起来,那使者见了,很是震惊,连道大平朝地大物博,什么都有,灰溜溜再不说话了。”

    “后来,皇上问你娘,从哪里寻来的?你娘也不说话,只把鹦鹉凑上前,让皇上摸了一下。皇上诧异摸了一下,顿时惊住,连道不可能!”肃王妃说到这里,神情格外激动,“那鹦鹉,竟不是活物,而是你娘雕刻出来的死物!”

    涂菲媛听到这里,也是惊讶不已。她原先听宁朝醉说过,云诗懂些建筑方面的东西,给宁府的藏书楼重新设计了结构,让宁府很是感激。竟没想到,还有这本事?

    “也就是那时,你爹跟你娘,互相认识了。”说到这里,肃王妃又是感叹,又是羡慕,又是惋惜难过,“你爹,能考上榜眼,自然也是才子。记得当时,还有一名使者,出了一道算术,洋洋自得无人能解。被你爹花费了不到一刻钟,就解了出来,为此博得皇上的赞许。那一回,皇上亲口嘉奖了两人,一个是你爹,一个是你娘,还为他们举办了一个小宴。”

    “便在那个小宴上,你爹与你娘敬了酒,说了两句话,便惺惺相惜,引为知己。后来,皇上要嘉奖你爹,问他可有要求?你爹便说,愿娶你娘为妻,跪地相求,好不恳切。”肃王妃说道,“皇上私下问过你娘的意思,见她也同意,心里很高心,便答应了此事。亲自赐婚,为两人做媒。”

    “这件事,在当时被引为美谈,只可惜——”说到这里,肃王妃的脸上变得气愤起来,“广玉公主,她既喜欢你爹,却又不肯提,只因为当时你爹身处翰林院,品阶低微,她瞧不起。只等你爹品阶爬上来时,再招为驸马。见到你爹与你娘被皇上赐婚,赌气大闹,死活要坏这门亲事。你说,可不可笑?”

    涂菲媛对云诗的经历,已然晓得许多,心里既钦佩,又有些疑惑,听到这里,免不了讥讽道:“所以,我爹娘成亲后,她屡屡从中作梗?”

    “真是气坏了人!”肃王妃纤纤玉手一拍桌子,好不气恼的模样。

    便在这时,去接阿俊的下人回来了,说道:“禀王妃,马车里并未见到那位涂姑娘的朋友。”

    “怎么可能?”涂菲媛惊讶地站起来,看向随同一起前来的黄连,“阿俊呢?”

    黄连的脸上带着惊诧:“小人也不知。小人一直坐在车辕上,闭目养神,并不知道他何时就下了车?”

    黄连也算机灵的,也足够敏感,但是竟一丝一毫也没察觉到,车身变轻了,少了个大活人!见到肃王府的下人来接人,掀开车帘,看见空荡荡的车厢,别提多惊讶了!

    “他去哪儿了?”涂菲媛愣了一下,便拧起眉头。

    沐神医怕她着急,连忙对肃王妃说道:“仪铭,你派些人,帮着找一找。”

    “行。”肃王妃点点头,“他长得什么样?画个样子出来,我叫下人们去找。”

    便叫人拿来笔墨纸砚,叫涂菲媛画起来。涂菲媛于作画一事上,天分并不足,勾勒出来的模样,简直不及阿俊的三分颜色。沐神医见状,便接过笔:“我来吧。”

    不几下,一位少年的身形便跃然纸上,瘦削的身形,秀气绝伦的五官,略带狡黠的眼睛,活灵活现,几乎有阿俊的七分模样。

    “这些年过去,秋霞的画功不减?”肃王妃笑着打趣道,“可是平时常常练习?”

    沐神医收势搁笔,拿起画像,轻轻吹干墨迹,口里说道:“祖师爷赏饭吃,不练也好。”兴许是最近跟涂菲媛在一起,她也学得逗趣了,兼之见了老朋友,一时少女心态便出来了,也会厚脸皮。

    肃王妃果然笑起来,又去看纸上的画像,看了两眼,不禁赞叹道:“这少年真是貌美。”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然而,看着看着,肃王妃的脸色变了。急急上前一步,抓住沐神医的手,将画像举到面前,仔细看着少年的五官与神态,浑身禁不住颤抖起来。

    沐神医给她抓着手,只觉她的指甲都刺到肉里了,不禁皱起眉头。又见她忽然浑身颤抖起来,脸色潮红,呼吸急促,不由问道:“仪铭?你怎么了?”脱开手,给仪铭把脉,“怎么脉象如此急促?”推着仪铭到椅子上,要给她检查。

    “这,这人——”肃王妃如木头一般僵硬,沐神医推她不动,也不禁反应过来,肃王妃身体好好的,必然不是忽然犯病。只怕是这少年的容貌,让她想起了什么。忽然,脸色一变:“可是当年你家走失的那个孩童?”

    当年肃王妃带着一名三岁幼子,嫁入肃王府,并不是什么隐蔽的事。此事当年还引起过轰动,只因皇室宗族并不允许。为此,肃王爷极力坚持。这也是为什么,当年涂大海和云诗出事,两人都没有余力帮忙。

    后来,那名幼子无端端失踪,也不知是给下人哄出去了,还是自己走丢了,总之遍寻不见。肃王妃难过得不得了,很是伤心垂泪了一段时间。

    此刻,见着肃王妃激动的神情,沐神医不由得怀疑起来,捉着她的手道:“仪铭,你冷静些,仪铭!”

    肃王妃终于回过神来,却是抓住沐神医的肩膀,急切问道:“他在哪里?快带他来见我!”

    “这不是走丢了,才要你派人去找么?”沐神医微微提高声音,甚至掐了掐她的手,“你冷静些,快些派人去找。”

    肃王妃才终于镇定下来,连忙走出去喊人:“来人!将府里人都派出去,去找这个人!”将手中画像一挥,“仔细着些,找到便好生带回府!”

    下人接过画像,领命而去,肃王妃站在门口,身子仍旧微微颤抖:“是不是我克他?为何他来到肃王府,便走丢了?”

    低语几句,又转过身来,走到涂菲媛身前:“媛媛,你说他是你的朋友?你跟他什么关系?是怎么认得的?”

    涂菲媛仰头望着肃王妃美丽的面孔,没有答话。

    肃王妃长得真是美,冰肌玉骨,灵动超凡,一双剪水瞳眸会说话,分明三十多岁的人,却是半丝皱纹也没有,神态与二十出头的小妇人,也没有差别。

    涂菲媛的目光,定在她眉心的一颗朱砂痣上。陡然,想起周监正在公主府,曾经批过的一句话:“我看到她的眉心生有一点朱砂痣,如血殷红,比肃王妃这颗还要鲜艳。”

    “阿俊是王妃的亲戚?王妃与月圣国,是什么关系?”涂菲媛清脆的声音问道。

    肃王妃的面色陡然一变:“你在说什么?”

    涂菲媛见着她的表现,如何还不明白?只怕,这位当真与阿俊的来历有关了。她试探出来想要的答案,便没再追究,只说道:“阿俊是我从太子手里救下来的,住在我家。”

    沐神医也是冰雪聪明的人,见肃王妃和涂菲媛之间,似乎有些火花碰撞,想了想说道:“我去前边一趟,将这边的事告诉肃王爷,免得下人说不清楚。”然后,捏了捏涂菲媛的手,“干娘去了,你好好待着。”

    涂菲媛点了点头,等沐神医走后,屋里便只剩下她和肃王妃,再不必藏着掖着,说道:“我知道阿俊是月圣国的人,他娘是圣女。”

    “你是怎么知道的?”肃王妃即便做了心里准备,仍旧免不了低声惊道。

    涂菲媛说道:“阿俊曾经画过他娘的容貌。眉心一点朱砂痣,与你这颗一般模样。另外,他娘的鬓侧戴了一朵花,花絮繁复,花瓣透明,叫做月溶花,只有圣女才能佩戴。”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肃王妃的神色微冷,沉沉看着涂菲媛,“你想要什么?”

    “阿俊想找他娘。”涂菲媛说道,“我倒是不要什么的,只不过答应了他,帮他找他娘。不知王妃是他什么人?可否透露月圣国的方位给我?”

    “不可能。”肃王妃决然摇头,神色倒是缓和一些,低声说道:“阿俊不能见他娘。你,劝一劝他,叫他不要找了。”

    肃王妃听涂菲媛说,阿俊甚至画了画像出来,便知涂菲媛是阿俊极信任的人,看向她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好孩子,方才是不是吓到你了?实在是……月圣国这三个字,再不要提了。”

    “出了什么事?”涂菲媛不由问道,心里直是好奇极了。

    眼下的情况,肃王妃并不是阿俊的生母,却又是月圣国的人,她担心阿俊,却不让阿俊去找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

    “多问无益。”肃王妃叹了口气,不提此事,改问道:“他如今叫阿俊?那天,你在公主府说的话,说是相中了太子身边的一个好看的少年,莫不就是阿俊?”

    一句话问出来,气氛便有些尴尬了。涂菲媛自诩骨子里是成年人,看待这些事,角度自然与真正的少女不一样,想的也多一些。只见肃王妃好奇看过来,心里却不禁有些“拐骗了人家的小孩,被人家家长来质问”的感觉。尴尬一笑,说道:“我开玩笑的。”

    “咯咯,我也没说你是当真的?”肃王妃却不知涂菲媛骨子里是成年人,只见她一张黑胖的小脸,浮现出尴尬之色,只觉得有趣,“不过,如果你觉得阿俊长得好,又喜欢他,我是没什么意见的。”

    “他娘呢?也没意见吗?”涂菲媛趁机打听道。

    肃王妃绝口不提,牵起涂菲媛的手,往外头走去:“走,咱们到前头去,有消息传来也快些。”

    前院,沐神医已经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番,此刻站在孟庄主的身前,与面带愕然与惊喜的肃王爷,一起等消息。

    不多时,肃王妃带着涂菲媛到了,肃王爷猛地起身,把肃王妃揽进怀里:“倾城就要找到了!铭儿,倾城就要找到了!”

    满脸激动的神情,好似丢的是他亲生儿子一般。

    肃王妃的心情已经平复许多,此刻只是有些激动地点头:“嗯,就要找到了!”

    “这可真是缘分。”这时,孟庄主笑呵呵说道,指了指涂菲媛,“媛媛救了阿俊,你们救了媛媛,多年无踪的幼子,这便得到消息了。”

    肃王爷和肃王妃都不由得点头,又笑起来:“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原来名字叫倾城?”涂菲媛琢磨了下,好奇问道。

    肃王妃点点头:“是,这是我……阿俊的娘给他起的名字。如今既然叫阿俊,那便叫阿俊吧,不必改回来。”

    “哦。”涂菲媛点点头,心里是有些汗颜的。幸亏没有强行给他改回狗剩的名字,或者狗蛋,若不然今日在肃王妃这里,只怕要挨白眼。

    几人等了约莫两刻钟,终于外头有动静了。

    却是一阵呼呼喝喝,吵吵嚷嚷:“站住!不要跑!”

    肃王府里头,何曾有过这样不成体统的时候?肃王爷拧眉走出去,才要喝止,看清前方的情形,不禁愕然失声。

    只见一名浑身泥土,狼狈不堪的少年,顶着一张倾国倾城的容易,矫健灵巧地跨过栏杆,绕过假山,推开下人,像风一样朝这边跑来。

    口里大喊着:“媛媛!”

    涂菲媛也听到声音,这样好听到极点,又带着一分娇娇之气的声音,不是阿俊是谁?才走出门,蓦地被一个冲过来的身影抱住,并举了起来,转了两圈。

    “做什么?放我下来!”涂菲媛愣了一下,随即被转得有些头晕,忍不住大叫道。

    阿俊才把她小心翼翼放下来,一张脸上,满是喜悦:“媛媛,我要奖赏。”才说着,不等涂菲媛回答,便忍不住低下头,朝她的嘴上亲去。亲到半截,约莫是想起来,涂菲媛威胁过他,如果再敢亲她的嘴,就把他的嘴割掉。于是,半路一转,去亲她的脸。

    趁他一顿,涂菲媛伸手拍开他,喝道:“老实站好!”

    “媛媛?我要奖励。”阿俊被拍开后,声音有些委屈,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瞅着她。

    “怎么回事?”肃王爷看问跪了一地的下人,问道。

    “回王爷,此人忽然闯进府里来,我们拦他不住。”下人愧疚答道。

    肃王爷一听,便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必然是阿俊不知怎的跑丢了,又回来了,但是没有跟肃王府寻他的侍卫碰上,直接闯进府里来了。而肃王府里余下的下人,并未看见画像,不知道他的身份,这才闹了个误会。

    “没事了,你们下去吧。”肃王爷对下人们挥了挥手,转身走向肃王妃的身边。

    此时,沐神医指着阿俊一身的灰土,惊讶问道:“怎么回事?”

    只见阿俊身上的衣裳,再不是来时那般整齐,而是划得一道一道,满是尘土,好似经历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倾城!”一声饱含感情的呼声响起,却是见到阿俊的一刹那,肃王妃的眼睛便模糊了,忘记阿俊已经改名字了,脱口而出叫道。

    ------题外话------

    来,大家猜猜,阿俊做什么去了?猜对有奖~